旧书摊的塑料布被风掀起来一角。压在下面的那本书露出半截发黄的封皮,没有书名,也没有作者了。阿棠蹲下去翻了两页,纸页上浮着一层极淡的墨迹,像有人刚写完还没干透。她花了三块钱把它带回家,塞进床头柜和墙的缝隙里。
第二天早上醒来,那本书摊她枕边,翻开的那页写着,“她会在午后的巷口摔碎那碗汤”阿棠愣了半天是里面午她确实端着一碗汤去给隔壁李婶,在巷口被一辆自行车蹭了一下,碗摔了,汤洒了一地。《少女的悔恨免费阅读_佚名奇幻小说》里那些字,就这样一笔一画地贴上了她的日子。她开始每天醒来先翻书。书上写她会考砸数学的,她就提前背公式;书上写她养的猫会跑丢,她把门窗锁了三遍。只是一些鸡毛蒜皮。那页纸上的字变了,写她母亲会在菜市场门口晕倒。送医晚了半刻。
阿棠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心全是汗。她提前给母亲打电话,编了个借口让母亲绕开菜市场,从东边那条路回家了。那天傍晚母亲果然没走菜市场,却在那条东边路上被一辆送快递的三轮车撞了,小腿骨折。
阿棠蹲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忽然想起书里其实只写了“菜市场门口”,没写“送医晚了”是那后半句是她自己在心里补的。她改了什么啊?又好像什么都没改啊?书上的字越来越模糊,像浸了水的墨,要凑得很近才看清。有一页写的,“她翻开这一页的时候,会后悔翻开第一页”阿棠把书合上,又打开,那行字还在的,末尾多了一个小小的墨点,像句号又不像。她跑到旧书摊去找那个卖书的老头。
摊位没了,换成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旁边修鞋的大爷说,那老头走了有大半年了。阿棠攥着书站在街边的,风把书页吹得哗哗响,她低头看了一眼是空白。全是空白。
只有,最后一页的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字,“佚名奇幻小说,读完即还”她没还。她舍不得的。她把书放回床头柜的缝隙里,半夜又爬起来摸出来翻,还是空白。她慢慢忘了这本书。直到有天收拾房间,从柜子底下扫出一个纸团,展开是半页书纸,上面的字重新浮了出来,“她终于明白,悔恨不是做了错事,是以为自己能改”阿棠蹲在地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膝盖硌得发麻。她想起母亲拄着拐杖在厨房里单腿站着炒菜的样子。想起那碗摔碎的汤,想起自己锁了三遍的门窗。
书里那些字到底是真的预知。还是她读完之后才一件件出现的,她说不清楚。她把纸团重新揉回去的,扔进了垃圾桶。垃圾桶满了,纸团躺在最上面,被一截葱叶盖住。那本少女的悔恨免费阅读_佚名奇幻小说后来被阿棠塞进一个纸箱。
和旧课本、过期的卷子堆在一起。纸箱封上胶带那天,她蹲在阳台上发了一会儿呆。
楼下巷口又有人摔了东西,瓷片碎在地上的声音脆生生的。她没有探头去看。有些故事读一遍就够了,读二遍的人得自己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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