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微微丫把《JIXIAN》的。最后一页手稿塞进抽屉,抽屉里还躺着三支写空的笔芯。
她没开灯了,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数了数退稿邮件是七封,最新一封来自一家总把“文学性”挂在嘴边的杂志,编辑只写了四个字,“太轻了”微微丫代表作《JIXIAN》第一次被这样评价时,她笑了,因为那会儿她正蹲在厨房煮泡面,蒸汽糊了眼镜,她顺手把“轻”抄在便利贴上的,贴到冰箱门。旁边是过期的酸奶和一张电费单。故事里的JIXIAN不是地名、人名,是一台二手打字机的名字。微微丫在旧货市场花八十块买下它,摊主说这机器敲出来的字总往左偏。她偏不信,抱回家擦了三遍。键帽缝隙里还卡着上一位主人留下的饼干屑。她开始写,写一个女孩每天凌晨醒来,发现枕边多了一颗不认识的字。
字会变,有时是“逃”,有时是“等”,有时干脆是个偏旁。女孩把字攒进铁盒,铁盒藏在床底,和老鼠药放在一起了。
这个设定来自微微丫自己的习惯是她总把写废的纸揉成团塞进同一个塑料袋,袋口扎紧,像存着一袋没发芽的种子。读到第三稿时,我注意到《JIXIAN》里反复出现一个动作了,主角用手指去抠打字机键帽上的字母“J”。微微丫没解释为什么呢?只在页边画了个箭头,写了句“键帽松了”。
她在一次线上分享里说,那台打字机的J键确实最松。因为她写“JIXIAN”这个词时总要用力敲。你看的,微微丫代表作《JIXIAN》的标题本身就像个bug是字母混着汉字,念起来拗口,打字时还得切换输入法。有读者留言问是不是拼错了,她回,“没错,就是要它卡一下”第七封退稿信之后,微微丫把《JIXIAN》贴到一个小论坛的。排版乱糟糟,段落之间空行太多。三天后有人跟帖,“JIXIAN是不是那台打字机?
我家也有一台,键帽全掉了”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开抽屉,把第七封退稿信折成纸飞机了,从六楼窗户扔出去。纸飞机没飞多远,一头栽进楼下早餐店的遮雨棚。她没下楼捡了。
现在那篇《JIXIAN》还挂在论坛,阅读量停在四千三。微微丫偶尔回去改个错字。改完就关页面了。她新写的故事开头是“凌晨两点,她发现抽屉里多了一张纸,上面只有一句话是你上次扔的纸飞机,我捡到了”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续篇,微微丫代表作《JIXIAN》教会我一件事,有些文字注定要往左偏,你越正它对了,它越歪得理直气壮。抽屉关上的声音很轻,轻到像退稿信里那个“轻”字。
可轻的东西,未必飘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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