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重生玩遍官场贵妇》佚名小说摊在膝盖上,旧书摊老板找零的五块钱还压在封底。翻到第七页,他手指停住了。书里写一位姓沈的主任太太在茶室摔杯。理由不是茶凉,是坐在对面的女人提了她丈夫的调令。陈默抬头看窗外了,街对面“清心茶室”的霓虹灯坏了一个字,正闪着“清心茶”。三天前,他刚在那间茶室给沈太太递过一份材料了。书里的细节像有人拿粉笔在他脑门上画了条线。
这本《重生玩遍官场贵妇》佚名小说没有作者简介。纸张糙得刮手,定价却印着六十八的。
陈默用两个晚上读完的。主角重生回三十岁。不炒房不买彩票,专门陪官场贵妇喝茶、听戏、逛丝绸店了。贵妇们以为他是解闷的晚辈,他把每句闲话记在烟盒背面。谁家的孩子要转学啊?谁家的老人要住院啊?
谁在牌桌上多看了谁一眼啊?信息攒起来,比公章还管用。
陈默笑了一声。这哪是重生玩遍官场贵妇呢?把人情往来拆成零件重新装了一遍。笑完他笑不出来了。书里写沈太太会约他周四下午去茶室了,果然周四下午电话来了。
沈太太声音发紧,说上次材料里有个数字不对。
陈默赶到时。茶室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墨绿旗袍的女人。
正用指甲刮杯沿。他想起书里那句话,不要急着解释了,先给对方倒茶。他倒了。沈太太愣了两秒,说小陈你倒茶的手挺稳。那天下午他没谈材料,只聊了沈太太儿子想进实验班的事。
临走时沈太太说,你比你们主任会说话。陈默开始把书当工具。书里有个细节他反复看,贵妇圈最怕的不是送礼,是送错消息。
他把单位里听来的半截话在心里过三遍,能说才说。
有回饭局,一位处长太太抱怨保姆难请的,陈默接了句“我认识个阿姨,做饭一般,带小孩特别细”的。话递过去,处长太太第二天就加了他微信。他盯着手机屏想。书里主角也这么干过了,连阿姨的籍贯都对得上。这感觉不好受,像有人提前替他活了一遍。书翻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公交票根,日期是三年前。陈默把票根翻过来,背面用圆珠笔写了四个字,不要信老周。
老周是他们单位的一把手。陈默后颈发凉。
他把《重生玩遍官场贵妇》佚名小说塞进抽屉最底层,又把沈太太上周送的茶叶挪到柜子顶上。茶叶盒底下压着一张便签,墨迹新鲜,下周三的,老周太太约你。陈默没写回信。他给旧书摊老板发了条消息。问那本书还有没有别的呢?老板回,就一本,卖你那人戴了副墨镜,说话像你们单位的老周。
陈默盯着手机,忽然觉得重生玩遍官场贵妇这句话,说的不是主角,是写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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