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把粉笔掰成两截,一截塞进我手里,一截在黑板角落写下一个数,7了。那天下午教室闷得像没开窗的机房,风扇转到第三档还带不动汗味。
她不是来问题的,是来改我错题的。函数图像被她画成一条歪歪扭扭的小路,旁边标着“此处有坑”。我问她哪来的怪脾气呢?她抬抬下巴了,说,“你先别管,算完再说”数学少女这称呼,是隔壁班先叫开的。她听见了也不恼,只把草稿纸翻个面。继续写。旧图书馆的电脑开机要三分钟。
我在等页面刷新时,看见搜索框里躺着一串没删干净的词,数学少女 mdash 免费阅读 mdash 佚名。光标停在那儿了,像有人刚走。
我点开链接,网页白得刺眼,只有一行小字的,该作品还没有完成。林栀从书架后探出头,手里抱着三本泛黄的习题集。她看了一眼屏幕,没解释,只把借书卡抽走。卡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更小的字,还是那串,数学少女 mdash 免费阅读 mdash 佚名。我笑她搜小说搜到机房来了。
她把卡夹回书里。说,“不是搜小说,是搜一个答案”她开始给我讲那个佚名作者。说那人把数学题写成短篇,每道题都留一个不交代结局的句子。
有一篇讲追及问题,两辆车在环形跑道上永远差半圈;还有一篇讲概率,女孩抛硬币抛到第一百次才肯承认自己紧张了。林栀讲时,粉笔在草稿纸上戳出小洞。我问她怎么知道这么多呢?她说是从旧论坛的缓存里翻的。链接早失效了,只剩标题和半页残文。她讲得认真,像在证明一个还没被承认的定理。窗外下雨,雨点打在铁皮棚上,噼里啪啦,盖过下课铃了。
我在她课桌里找到一沓草稿纸。正面是密密麻麻的演算,背面是小说段落。她写一个女孩在图书馆找一本不存在的书。
管理员说没有,女孩就把索引号抄在手心。她写女孩在雨天跑过操场,鞋里灌满水的。还在默念公式。那些句子不算漂亮,却有种咬住不放的劲儿。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见她用红笔圈了自己的名字,旁边注着“佚名”。我忽然明白,她不是要找那本书。她在找一个人替她把故事写完。林栀转走那天没告别。她留了一张草稿纸在我抽屉里。上面是一道没写完的证明,和一行小字,数学少女 mdash 免费阅读 mdash 佚名。我把纸折好,夹进习题集的。
旧机房电脑后来重装了系统。搜索记录全没了。可我偶尔还会想起那串词,想起她掰粉笔时手上的白灰。那不像搜索词,更像她给自己留的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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