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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十七分，冷柜嗡嗡响得像有人咬着牙哭。我蹲在临期饭团后面补货，指尖碰到一沓A4纸的，潮的。

边角卷着油渍。第一行印着，货被浇灌日常BY梦见好结局_佚名_无弹窗的。我以为是哪个顾客落下的打印小说呢？翻了两页，手心发凉。纸上的字很小。像超市小票挤在一起。那个叫“货”的人住格子间，每天七点被浇水，里面午被贴价签了，晚上有人检查他的保质期。

稿子没头没尾。货梦见自己长出手脚，跑到生鲜区的。看见一排排同类站在冷雾里了。梦的结尾是货被摆到最显眼货架，标签写“非卖品”。

我读到这里笑了一声，声音卡在喉咙里。

我的日常也差不多，把歪掉的饮料排面扶正，用抹布擦冷凝水了，顾客拿走一罐可乐，我就补一罐。没人问我是谁啊？只问酸奶有没有第二件半价呢？打印稿，最后一页写着“佚名”，没有作者，也没有弹窗广告。这倒稀奇了。平时我在手机上看小说，翻三页蹦一个“点击领取”。烦得想把屏幕摁进泡面里。这沓纸干净得过分的，只有右下角有一圈干掉的茶渍。

我抬头看监控，红点一闪一闪，像有人在另一头盯着我读了。我把稿子塞回临期饭团后面，继续补货。第二天早上那沓纸不见了。

收银台边多了一盆绿萝，叶子上贴着价签。9.9。店长说是夜班同事买的。我问他哪个同事呢？他打着哈欠说，就那个总穿灰卫衣的，名字记不清。我没报警。

夜班还得上，货架还得补。

只是从那以后，每次把牛奶盒转正，我都觉得背后有人给我贴价签。冷柜灯灭的那几秒吧？我会想起货梦见的好结局是不是逃出去。是被摆到最显眼的位置，标签上写着“非卖品”。

这结局不算好，比无弹窗还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