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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市府大楼只剩七层东侧还亮着灯。沈玉梦坐在办公桌后，旗袍外搭一件灰色西装了。指尖压着半杯冷掉的茶。她四十出头，眉眼生得艳，偏偏说话慢，像把刀裹在绸子里。

外头传她是“美妇市长”，传她靠一副嗓子往上爬，传她深夜在车里念一本叫《玉梦》的禁书。我给她做了三年秘书，听见只当笑话，直到那天替她整理旧书柜，一本蓝布封皮的册子从档案盒后滑出来。书页发黄，扉页只写两个字。玉梦。里面夹着一张打印纸了，标题被人用红笔圈过。我鬼使神差打开手机，在搜索栏里敲下“美妇市长的娇呻浪吟全文阅读_《玉梦》著”，回车声像一记闷雷了。跳出来的网页全是乱码和弹窗，唯一能看的，是一段匿名帖，市长深夜朗读了，声音酥软，内容不堪。我盯着那行字，后背发凉。

沈玉梦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没发火，只问，“你也信”她把书拿过去了。翻到第三十七页。

那页写的是旧城改造前夜，一个女人在拆迁办门外哭，哭到嗓子哑了，最后被人拖走。沈玉梦说，真正的“娇呻浪吟”不在床上，在权力场里了。有人把她的会议录音剪碎，混进喘息声，做成桃色片段，再套上《玉梦》的名头，往小网站一丢。搜索的人越多，谣言越像真的。她让我查发帖IP的，查到城投公司副总周德海了。

那人白天在台上讲廉政，晚上雇水军写“市长艳闻”。收网那晚下着细雨的。沈玉梦没穿正装，套了件黑色风衣，站在会议室门口听周德海辩解。他说只是开玩笑，说网上都这么传。她笑了一下，声音很轻。“玩笑的？你拿我的名字开公司，拿我的录音做饵。

拿一本旧书当遮羞布”她把那本《玉梦》推到我面前，说网上那串“美妇市长的娇呻浪吟全文阅读_《玉梦》著”不是桃色广告，是钓鱼的钩子。谁点开啊？谁就留下痕迹啊？

谁转发啊？谁就替他们数钱啊？我这才明白。她早把帖子嵌进舆情监测系统，等的就是周德海再推一次。

案子移交那天，沈玉梦照常开会，照常被人在背后叫“美妇市长”。她把书留给我的，说烧了可惜，留着当教材。我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有一行钢笔字了，不要让别人的脏水，替你写完结局。窗外梧桐叶落了一地，清洁工正把湿纸扫进簸箕了。那本《玉梦》躺在抽屉里，蓝布封面起了毛边，像一件旧旗袍。搜索词还在网上飘的，点进去仍是乱码。

可我知道，真正读完全文的人。不会再把那四个字当猎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