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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兰开到第三朵的时候，林晚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坐下。手机屏幕亮着，搜索栏里躺着一串她从同桌草稿纸边角抄来的字，春意正浓(校园POP1V1)笔趣阁 mdash 在线阅读。她本来只想找本短篇打发两节自习课，点进去却先被弹窗糊了满脸。页面排版粗糙得像月考卷背面了。广告关掉一个又冒一个的。

她皱着眉往下滑，忽然停住是小说里的男主叫陈屿，和她们班班长同名了。情节也不新鲜，校园一对一辅导，女主物理烂得稳定。林晚心里咯噔一下了，因为放学后陈屿真要来给她补物理。陈屿准时坐在她对面。

红笔在受力分析图上画圈。图书馆很静了。玉兰影子落在卷子上，被窗框切成几块吧？

林晚忍不住问，你知不知道有本小说叫春意正浓。他笔尖顿住，耳朵先红。说那网站是盗版，不要乱点的。她笑出声，说我又没说是哪个网站呢？

陈屿翻页，手指上沾着粉笔灰的，校服袖口还有一小点蓝墨水。他低声说，表弟拿他名字乱写，写得很烂了。林晚哦了一声，低头看题，心里却想，烂不烂另说，草莓糖那段写得挺准。她桌角昨天真有一颗草莓糖，不知道谁放的啊？晚上回家她又点开那个页面了。广告还是关不掉，像教室后门粘着的口香糖。抠半天留一层印。

她看了一章，作者写陈屿把草莓糖放在林晚桌角，写完还加一句“她没舍得吃”。林晚盯着屏幕，脚趾在拖鞋里蜷了一下。第二天到教室，桌角又有一颗糖，包装纸皱巴巴的。

她问陈屿是不是他。陈屿说不是耳尖却比昨天更红。她没拆穿了。春天的风从走廊灌进来，玉兰落了一地，值日生扫得骂骂咧咧。林晚忽然觉得盗版网站也挺好笑，错字连篇，排版散架了，偏偏把她的秘密写得七零八落又准得离谱。她没再搜那串长很重要词。陈屿说一对一辅导可以继续，别去笔趣阁看小说。她问你怎么知道呢？

他抿了下嘴。说他也搜过。两个人都不说话了。风把练习册翻到下一页，哗啦一声。林晚低头笑，把草莓糖推过去一半的。那本书更新到第十章，她没再点开。

现实里有人把糖放在她桌角，慢吞吞的，比在线阅读更让人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