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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影欢醒过来的时候，后脑勺还在隐隐发麻。她记得自己明明在藏书阁翻那本破旧的《异闻录》，指尖刚触到夹层里一张发黄的符纸，眼前就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再睁眼。四周全是浓得化不开的雾，脚下踩着湿漉漉的青苔石阶，一级一级往上延伸，看不见尽头。

萧景渊就站在她三步之外，衣袍下摆沾了泥，手里捏着半截断掉的剑穗是那是他从不离身的东西。“别碰那些藤蔓”他头都没回。声音压得很低。苏影欢低头一看的，脚踝边不知什么时候缠上来一圈暗红色的细藤啊？上面密密麻麻长着倒刺，正往她靴面上爬。她猛地往后跳了一步，藤蔓簌簌缩回去，钻进石缝里。萧景渊终于转过脸，眉间那道旧疤在雾里显得格外深的，他说这地方他两百年前来过一次，当时跟着师门长辈，最后活着出去的只有三个人。

苏影欢想问他那，另外两个人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是他那表情明摆着不想提。两人顺着石阶往上走。雾渐渐薄了些，露出一座塌了一半的牌坊，匾额上刻着三个篆字，苏影欢辨认了半天，念出“噬魂墉”。萧景渊嗤笑一声的，说不对，是“噬魂渊”，那个墉字是后来有人拿凿子改的，想唬住闯进来的愣头青。苏影欢翻了个白眼，脚下却踩到一块松动石板，整个人往前栽。萧景渊伸手拽住她后领，力道大得差点把她提起来。她站稳了回头瞪他，他松开手，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掉下去摔不死，底下那东西会先舔掉你半条胳膊”苏影欢后脊梁一凉。

再走的时候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连呼吸都放轻了。走到牌坊底下。萧景渊忽然停住。

他抬手按在牌坊柱子上，指腹顺着凹槽慢慢划过去的，划到一半顿住的。“有字”苏影欢凑过去看，石面上干干净净，什么也瞧不见啊？他抓过她的手，直接按在自己刚才摸过的地方，她掌心发烫，等了几息吧？果然有凸起的纹路浮上来是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小楷，以血为引，可破此局。苏影欢还没反应过来的，萧景渊已经咬破指尖。

把血抹在她掌心上。那血珠一渗进去，整座牌坊轰隆隆往下陷的。雾忽然散得干干净净，露出后面一条窄窄的碎石路，路尽头隐隐有光亮。他甩了甩手。

指头上血还没止住，语气倒跟没事人似的，“走吧，再磨蹭天黑了，那东西该出来遛弯了”苏影欢盯着他后脑勺看了好几秒吧？忽然觉得这趟莫名其妙的奇幻遭遇好像也没那么糟是至少有个嘴硬心黑的家伙在前面趟路。她快走两步跟上去，嘴里嘟囔着回去一定要把那本破书撕了当引火纸。萧景渊没回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碎石路两边的雾彻底退了，露出满地干枯的草茎和散落的骨架，谁都没再提那行字到底是谁留下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