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悦双手环胸抬了抬下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冯明澄怂了吧唧的回答:“我说我还有工作,你还要等我一会儿”。
冯悦拿起ipad继续找感兴趣的综艺打发时间,冯明澄只能把需要处理的文件,搬到沙发旁的茶几上办公。不怂不行啊,从小到大就因为不服,挨了多少的毒打,事实交给他不服就干,干不过就怂。
冯悦服役的是特殊军种,忙起来半年不见都有可能,每次休息的时间也不是很多。所以为了安家里老人的心,在不愿意听家里的唠叨也要回去看看他们。
水明澄到是时常回去看看,可也是因为听怕了念叨,早早的就搬出来独居了。别看他一副清风霁月的模样,那心眼跟筛子似的,脑袋还特别聪明,往往让人没有防备的中了他的圈套。
对于他这种表里不一的小狐狸,用冯悦的话来说就是,一力降十会。你跟他哔哔那么多等着他给你下套啊,看不顺眼揍就完事了,一顿打不服就两顿。所以水明澄最怕的不是爸妈而是他姐,因为他姐从来不会跟他讲道理。
一直到了暮色四起,水明澄才放下手里的工作,起身做下伸展运动。窝在沙发里工作和坐在自己定制的工作椅上,体验感相差太大,拿起衣架上的外套。
“冯悦,走了”。
冯悦利落的起身上来就给了水明澄后脑勺一巴掌:“臭小子我看你是皮痒了,一个月不见连大小尊卑都分不清了是吧”?
水明澄撇撇嘴:“姐,回家”,就这母老虎凶巴巴的谁敢娶她,这也就是他一母同胞的姐姐,不然——不然也打不过。
两姐弟出了办公室,员工都偷偷摸摸的打量姐弟二人满眼的羡慕嫉妒。老总裁家的基因可真好,看看人家那身高,那大长腿,那脸。只要他们占其中一样都敢学螃蟹走路。
修长好看的双手随意的放在方向盘上,水明澄眼睛看着路况嘴也没闲着:“爸妈知道你回来吗”?
“我没说,等会儿给他们一个惊喜”,早说了还能清净一下午吗?
正好红灯水明澄停下车:“不是我说你,爸妈在家成天担心你的安危,你就不能先给他们打个电话报平安。还有啊别成天跟个男人似的,什么危险都要冲在前面,别忘了你是个女人,女人有权力示弱....”巴拉巴拉。
冯悦一巴掌打过来:“闭嘴,绿灯了开车。你是女人吗那么能说,没当主持人真的埋没了你的口才”。
“你就不能不动手好好说话,哪有当姐姐的成天打弟弟的?别人家里都是姐姐让着弟弟的,弟弟说什么姐姐都会答应...”。
冯悦掏掏耳朵:“醒醒吧,天还没黑透呢,做什么美梦呢”?
水明澄气的鼓起腮帮子:“你等着,我回去非要跟咱爸妈告状”。
“呵~你还是没断奶的小屁孩儿吗”?
“我告诉你冯悦同志,你这样是会失去我的,我这么好的弟弟你想失去吗....”?
狭小的车里充斥着水明澄的控诉声,冯悦被他吵的脑仁嗡嗡的。举起拳头在水明澄眼前挥了挥,瞬间车内像按了暂停键一样安静,对付这种人就要使用暴力才行。
冯悦就想不通了,小时候那个安静乖巧的弟弟哪里去了?挺精神一小伙儿怎么就长了张嘴?
第215章 番外曾经那三只小单纯
于香躺在病床上看着门外进来的人,眼里迸发出喜悦的光彩。伸出颤颤巍巍长满老年斑的手,向来人抓去,来人快走几步握住于香的手,坐到孙儿搬来的椅子上,安慰的拍了拍于香的手。
于香感觉自己已经到了大限,没想到最后还能见一面她最惦记着的人。
记得那一年自己十八岁刚刚高中毕业,接到通知他们家有一个下乡的名额。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工作的孩子,三哥比自己大上两岁,刚刚转为正式工人。
大哥和二姐都已经成家,他们不在下乡的考虑范围内。三哥不放心她一个女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吃苦受罪,打算偷偷的辞了工作下乡。
三哥工作的厂子不适合女孩子去,不然她当初也有机会能进工厂工作的。无意中听到了三哥的打算,她想了一夜,最后决定自己去下乡是最好的办法。
第二天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爸妈和三哥,三哥反对的很激烈,认为他是男儿哪能让妹妹去吃苦,他在家里享福。还是自己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才让家里的人都同意了自己去下乡。
可当自己坐到火车上,车开动的那一刻她是茫然的。她不知道,也很惶恐今后需要面对的生活,她麻木的坐在那里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见旁边的人都拿出吃的在吃饭,她也机械的拿出吃的吃了起来。
直到旁边一个像仙女一样的女孩,笑着跟她打招呼才把她从虚无的状态拉了出来。她永远记得那个充满了温暖的笑脸,给惶恐不安的她带来的是怎样的希望,就像一道光照亮了前路,使自己不再彷徨和惊慌。
她的家庭很和睦,她没见过太丑恶的事情,但她从小就对善恶很敏感。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善,那一刻她就决定只要可能,她以后就跟在女孩的身边,她就是安全的。
事实证明自己是对的,火车上坐在对面的两个男孩子,他们不光来自同一个对方去的也是同一个村子。他们三个从那一天开始直到考上大学,一直跟在女孩身后,被她保护着、照顾着、也督促着。
在知青院里生活了将近三年,他们三个还保持着刚来时候的天真。可能是没见过真正的险恶,他们没觉得女孩对他们的恩情有多深,直到回了城里之后见到了一同下乡的邻居。
一个个形同枯槁面容憔悴,眼神空洞麻木。也是听了他们的讲述,他们三人才知道女孩儿之于他们来说,就像那盖世英雄把他们护在自己的羽翼下,用自己稚嫩的瘦弱的身躯,为他们遮风挡雨。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引导他们走向一条光明道路,使他们拥有了一个无限可能的未来。
他们三个交谈后,对于那个女孩也就是水幻巧,充满了感激和感恩,这种情是一辈子也无法偿还的。但他们把幻巧这个小了他们几岁的女孩子,当成了自己的这一生最敬重的人。
这一生敬着、爱着,每当人生有重大决定的时候,他们都会去听取幻巧的意见。幻巧也从来没有让他们失望过,她和白杨的家里还有朱军的家里,都有一条口头家训。无论哪一代人,遇到冯子昂和水幻巧的后代有难,倾其所有也要帮助到底。
于香声音无力颤抖,艰难的笑着看着幻巧:“幻巧,你来啦”?
幻巧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老友,眼眶酸胀努力压下眼底的泪意:“我来了,我在这里看着,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好好养身体,等你好了啊跟我去我家里住一阵子,那里空气好最适合养身体了”。
幻巧怎么也无法把床上的人和当年那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自己看到直眼的可爱姑娘联系到一起。抬手给于香压压被角。
“要是累啊就睡一会儿,我就在这里不走”,听说为了等自己于香已经一整天没有合眼了。
于香吃力的摇摇头:“我不困...也不累,你...你还记得...乡下的事吗”?
听于香提起当年插队的事情,幻巧也回忆起了当年:“记得,怎么能不记得。那时候我们多年轻啊,一个个跟个地里的小葱似的,意气风发的青葱少年”。
病房内的悲伤气氛,被幻巧的比喻给吹散了不少。
于香也一脸的怀念:“是啊...那时...要是没有你...可能...可能就没有我们的...现在”。
知道老友这次可能挺不过去了,幻巧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回答。
“可不,那时候第一次吵架,你们三个就跟那小鸡崽似的躲在我的身后。那时候我就在想啊!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上天要让我小小年纪就体验做老母亲的心酸和沧桑”。
于香也笑了出来:“咳咳...你不知道,那时候你在我们三个的心里,就是个大英雄。咳咳...我们觉得你就是无所不能的仙女”。
可不是无所不能的仙女吗?到了那里除了需要干农活,剩下的比家里生活都要好,时常能吃到肉那几年吃的肉,比他们在家里十八年吃的都多。
幻巧也笑:“你和白杨那时候馋的啊,整天就想着多吃点肉。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为了去县城能多吃点头,早上你们两个空着肚子赶路,说是要留着肚子吃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