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的情况更坏。
一名太平军的两司马带人从昨日夺下的营区一路摸过来,先抢了一处空营,又突然扑向清军运送火药的道路。
守路的清军反应很快,双方在两排营房之间打了将近半个时辰。
他躲在墙后,看前面始终推不动,索性把人叫回来一部分。
有人急了,“大人,再冲一次就过去了。”
这名两司马骂道:“过去个屁。前头就那一条窄路,你再塞多少人进去还是那么宽。”
他朝旁边指了指,“从东边院墙拆过去。”
几个人立刻明白。清军营房之间的隔墙本就不高,一群人抡起刀斧,很快砸开两处豁口。
守路的清兵还盯着正面,侧边突然冒出人来。阵脚立即松动。
一个清军千总发现以后,带人立刻回身去堵住缺口,可他一走,正面又少了一层战力。
两司马看准机会,“上!”
这一次不用多说,前面的太平军一拥而起。半刻钟以后,路口丢了。
逃回来的清兵把消息带到了小水关。
“北路被截断了!”
这一声如同平地惊雷,让原本只顾着正面的军卒纷纷回头。
营官们一边骂一边把人赶回墙边,可这个坏消息已经传开。
张国梁很快收到北口失守的报告。
“还能夺回来吗?”
回来的人低着头:“难。长毛贼的人已经站住了,后头还在往上添,兄弟们冲了几次,都被打回来了。”
张国梁点点头,“知道了,叫东南边几营火速往后走。”
“那小水关……”
“我留下。”
那人还没说话,张国梁已经继续安排。
“每营留两队人在后面殿后,轮着走。告诉他们谁敢乱跑,我就让亲兵砍了他的脑袋。”
总兵明白了,这是要边打边退。
张国梁沉默了一顺,“顺便告诉和春,再拖就真走不了了。”
这一次,他连“大帅”两个字都省了。
……
中军收到张国梁急报时,和春已经披甲上马。
他一早便让人把要紧的东西都收好,几辆车也早早调开,只是中军大旗仍立在帐前,掌旗的亲兵照旧留守着,连帐里的灯都没有熄。外头的人看过去,中军和往常并无两样。
和春把信折起来,递给旁边幕僚。
“走南路,撤!”
幕僚等这一句已经等了一早晨,立即应下。
和春又道:“帅旗留下。帐里的人也别一下撤空,半个时辰以后再走。这个消息各营只许告诉主将,谁该什么时候退就什么时候退,让他们各自约束好自己的人马。外头谁敢喊一个‘撤’字,杀无赦!”
几名传令官领命散开。
和春最后朝西面看了一眼。
小水关方向烟尘已经连成一片,炮声隔着几里地仍听得清楚。他没有再等,带着中军亲兵和已经提前收拾好的车马从后营离开。帐前帅旗依旧迎风挂着,远处那些正在交战的清兵抬头还能看见。
这正是和春要的。只要那面旗还在那里,前面的人多少还能撑一阵。